晚上,尤家的热线电话响了。
"叮铃铃——"花花接起电话,是面包店的老板。老板的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在讲一个天大的秘密:
"小女警,出怪事了!我的店里一到半夜,就窸窸窣窣地响。早上一看,面粉少了一小袋,烤箱还是温的!可门窗明明都锁得好好的呀!"
放下电话,小女警们围成一圈。
"会不会是老鼠?"泡泡小声问。
"会不会是啾啾?"毛毛一下子就猜最调皮的那个。
"门窗都锁着,还能进去,"朵朵托着下巴想了想,"难道是……会穿墙的怪物?"
大家越猜越离谱。这时候,希希轻轻举起了手。她是刚加入不久的新队员,说话还是柔柔的:
"那个……让我去吧。我的耳朵,也许能听到一点别人听不到的东西。"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花花点点头:"好!今晚是希希的第一次任务,我们全都听希希的耳朵指挥!"
"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去?"毛毛撸了撸袖子。
希希摇摇头,小声说:"人一多,脚步声就多,我的耳朵就听不清啦。"
"有道理!"花花拍拍她的肩膀,"那我们在家守着电话,等你好消息!"
希希抱紧怀里的迷你泡泡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希希来到面包店。老板早就在门口等着了,手里还端着一碟小饼干。
"希希来啦!上回你帮我搬面粉,我还没好好谢你呢!来,先吃块饼干垫垫肚子。"
小饼干烤得金黄金黄的,咬一口,又香又脆。希希一边吃,一边把小店看了一圈。门窗真的都锁得好好的,烟囱口还有新换的小帽子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她闭上眼睛,竖起两只耳朵,认真地听。
"老板,您听到的怪声,是什么样的呀?"
"窸窸窣窣,窸窸窣窣……"老板学着学着,自己先打了个哈欠,"哎呀,我老喽,听不真喽。"
希希又闭上眼睛。店里好安静好安静。她听见冰箱嗡嗡地哼歌,挂钟嗒嗒地走路,听见街对面大橘打呼噜,听见晚风路过招牌时轻轻扶了它一下……
忽然,她睁开了眼睛。
"我听到了!怪声里还藏着一个小声音——'呼——呼——'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轻轻地吹气!"
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:"吹气?谁半夜三更在我的店里吹气呀?"
"今晚我来守夜,"希希说,"守到它出来!"
夜深了。希希躲在一个大面粉袋后面,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两根翘翘的辫子。
矮墙上,大橘蹲得端端正正,尾巴一圈一圈地摇,像在看一台好戏。
"嘘——"希希朝它摆摆手。
等啊等,等啊等。挂钟当当敲了十一下,什么动静也没有。希希的眼皮开始打架,心里也有点发毛。她轻轻把章鱼兜帽拉上来,罩住了头。迷你泡泡的小蓝帽子,慢慢亮起一小团温柔的蓝光,像在说:别怕,别怕。
突然,"哐当"一声!
希希差点跳起来。她从面粉袋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偷偷一看——嗨,原来是大橘从矮墙上跳下来,碰倒了一个空铁罐。大橘自己也吓了一跳,炸着毛原地转了半圈,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迈着方步走远了。
希希捂住嘴,差点笑出声。
就在这时——
窸窸窣窣。窸窸窣窣。
这回不是大橘。是真的来了!
希希屏住呼吸。那个声音在面粉架那边响了一下,又慢慢往烤箱那边挪。接着,"咔哒"一声,烤箱门开了。"呼——呼——"的吹气声,清清楚楚。
希希的心怦怦直跳。她抱紧迷你泡泡,踮起脚尖,一步一步摸过去,猛地掀开烤箱盖——
"啊!"
"哇!"
两声尖叫撞在了一起。
烤箱前面蹲着的,不是老鼠,也不是穿墙怪物,是魔人啾啾!他怀里抱着一只亮闪闪的小皮鞋,另一只手里还举着小扇子,正往鞋上轻轻地扇风。
"啾啾!你半夜在面包店里……烤鞋?!"
啾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"不是烤,是烘!低温发酵档,四十度,最最温柔的风!"
原来,啾啾最宝贝的一双小皮鞋,前天踩进水坑,湿透了。这可不是普通的鞋——啾啾的鞋子博物馆下个月要办新展览,这双鞋是准备摆在最中间当镇馆之宝的!可是太阳晒会变硬,吹风机吹会起皱,急得他团团转,连觉都睡不着。
后来他听说,面包店的烤箱有一档"低温发酵",风又轻又暖,是全镇最温柔的风。于是每天半夜,他就带着皮鞋溜进来,给鞋子做舒舒服服的烘干,烘完再拿小扇子扇凉。
"你瞧,"啾啾举起小皮鞋,得意地转了半圈,"烘得多亮!鞋带都蓬蓬的,像刚出炉的小面包!"
"那面粉呢?"希希问,"老板的面粉少了一小袋!"
啾啾更不好意思了,从背后拖出自己的小袋子:"面粉是我自己带的!就是……就是我的袋子和老板的袋子长得一模一样,我摸黑拿混了一袋。喏,这袋还给老板,我新买的,还没拆封呢!"
希希看着他怀里那只烘得香喷喷、亮闪闪的小皮鞋,忍不住笑了。
"啾啾,你那么爱惜鞋子,直接敲门借烤箱就好啦。半夜窸窸窣窣的,老板的头发都要被你吓白喽。"
啾啾的耳朵尖都红了:"我……我怕说出来,大家笑我魔人还怕鞋子起皱……"
第二天早上,老板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,笑得直不起腰。
"哈哈哈哈!我的烤箱烘出了全镇最神气的皮鞋,这是给我烤箱长脸呀!"
啾啾认认真真地道了歉,还送上一件赔礼:他连夜用最好的面团,照着那双镇馆之宝,烤了一双面包鞋——金黄的鞋面,鞋带是一圈圈细细的麻花,摆在橱窗里,比真鞋还神气。
"这双鞋,只能看,不能吃!"啾啾郑重地宣布,"挂在招牌旁边,给小店招福气!等我的博物馆开新展览,老板您坐第一排!"
老板乐呵呵地把面包鞋挂到了招牌边上。他转过身,对希希说:"希希,你的耳朵真灵!全镇最温柔的风都被你听见啦!以后啊,我店里的夜班收音机,归你管——守夜的时候想听什么歌,随便点!"
希希看着她用耳朵立下的第一份功劳,心里甜丝丝的,比老板的小饼干还甜。她跟老板和啾啾道了晚安,抱着迷你泡泡往家走。
回家的路上,月亮圆圆地挂在天上。
走到钟楼后面的巷子口,希希忽然停住了。
她的耳朵又捕捉到了那个声音——沙沙,沙沙,像有人在画画。这一次,很近,很近,就在拐角后面!
希希把迷你泡泡抱在胸前,放轻脚步,绕了过去。
拐角后面,空空的,没有人。
只有墙根底下,一张小小的画,被一颗圆石子稳稳地压着。
希希捡起来一看——画上是一只小猫,圆滚滚的,萌得人心都要化了。可是画的右下角,却端端正正按着一个凶凶的爪印,张牙舞爪的,好像在说:这画才不是我画的呢!
"好萌的画……好凶的爪印……"希希歪着头想了半天,怎么也对不上号。
她把画小心地收进口袋,抬头看了看圆圆的月亮。
"明天,我再来找你。"希希对着空空的拐角,轻轻地说。
晚安,希希。晚安,那张没人认领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