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又平安地过去了,感谢飞天小女警的努力!
深夜的小镇村,尤家的灯熄了。冰箱上的排班表安安静静地贴着,名字后面画着星星——描金边的、花形的,最新的一颗还带着小漩涡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,厨房的窗外,有一双眼睛。
是魔人啾啾。他本来只是在夜巡——巡的是"秘密基地周边地区",说白了就是散步。路过尤家,他看见了那张排班表。
"星星?"啾啾把脸贴在玻璃上,一颗一颗地数,"一颗,两颗……她们巡逻,有星星?为什么本啾啾没有星星?!"
他越想越气。星星!亮晶晶的星星!全小镇村每晚睡得那么香,都是谁守夜的功劳,居然没有人给他发一颗?
"哼,"他叉起腰,"巡逻有什么了不起。从明天开始,小镇村归啾啾巡逻队管!"
他当场拟定了队员名单。队员:啾啾。队长:也是啾啾。装备:一个手电筒,和一个大喇叭。
第二天夜里,啾啾巡逻队正式出动。
第一项任务很快就来了:一棵大树的树梢上挂着一只风筝,是白天一个小男孩忘了取回家的。
"交给啾啾巡逻队!"啾啾抱住树干,使劲一摇——
哗啦啦啦啦!整棵树的叶子疯了一样响。三户人家的窗户,啪,啪,啪,全亮了。
风筝倒是掉下来了。还附赠了两根树枝,和一只被吓醒的鸟。
那只鸟扑棱棱地飞起来,绕着树骂骂咧咧转了三圈,把自己的窝扶正,最后站在最高的树枝上,瞪了啾啾五秒钟。
"不客气!"啾啾把风筝放在人家门口,咚咚咚地敲门,大声宣布,"啾啾巡逻队为您服务!"
门里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:"……大半夜的,谁啊……"
同一时刻,真正的晚安巡逻队——毛毛和莉莉——正在小镇村另一头巡逻。
"咦?"莉莉路过那棵大树,小声说,"这棵树,怎么像刚哭过?"
"叶子全竖着,地上还有树枝。"毛毛皱起眉头,"谁干的?"
第二项任务:一位老奶奶家门口的花坛,土有点干。
"花要喝水!"啾啾四处看看,目光落在墙边的消防栓上。一般的巡逻队会怎么做?提个小水壶,一杯一杯浇?太慢了!啾啾巡逻队讲究的是效率!
十秒钟后,一道水柱冲上夜空,比钟楼还要高,在月亮底下划出一道亮闪闪的彩虹。
花坛是喝饱了。整条街都喝饱了。老奶奶家的拖鞋顺着水漂到了马路对面。那只风筝也浮了起来,顺着这条新诞生的"小河"往前漂,那两根树枝跟在后面,像一支护卫队。
"谁把天捅漏了?!"毛毛和莉莉赶到的时候,街上哗哗地淌着水。
莉莉蹲下来,小声说:"是消防栓……被人整个拧开了。"
毛毛的眉头越皱越紧:"走,跟上水声。"
水声把她们引到了下一条街——那里可热闹了。
一只小狗正在"小河"里练狗刨,汪汪直叫。啾啾站在水中央,一手抱着大喇叭,一手挥舞着指挥:
"全镇村请注意!不要慌!啾啾巡逻队正在处理!"
大半夜的,大喇叭的声音轰然炸开。一户,两户,三户……整条街的窗户,啪啪啪啪,全亮了。
"谁啊!""怎么回事!""发大水啦?!"
树上那只被吓醒过的鸟也赶到了。它认准了啾啾,一个俯冲就啄了下来。啾啾抱着脑袋左躲右闪,脚下一滑——一屁股坐进了一个漂过来的大木盆里。小狗赶紧跳进去压惊。木盆载着一猴一狗,打着转,顺着"小河"向前漂去。
"救命——不对,本啾啾在执行任务——也不对——救命啊——!"
毛毛一个俯冲扎下去,先把消防栓拧上了。莉莉捞起老奶奶的拖鞋,又赶在大木盆漂过钟楼拐角的时候,一把抓住了盆沿。
至于那只小狗——它上岸之后抖抖毛,一溜烟跑了。狗认路,自己闻着味儿就回了家,比猴子强多了。
"啾——啾——!"毛毛叉着腰。
"哟,"啾啾转过身,一点也不慌,"是女警巡逻队啊。让让,啾啾巡逻队在执行任务。"
"你管这叫巡逻?"毛毛指着身后——湿漉漉的街道,秃了半边的树,一排亮着灯的窗户。
莉莉小声说:"巡逻第一守则,是……轻轻的呀。"
"轻、轻、轻轻的?"啾啾卡壳了。他看看自己的大喇叭,悄悄把它藏到了背后。
"你到底想干什么?"毛毛问。
啾啾挺起胸膛:"本啾啾要赚一颗星星!你们有星星,凭什么本啾啾没有!"
毛毛和莉莉对视了一眼。
"星星不是要的,"莉莉说,"是画出来的。可是——得先有一件值得画的事。"
"哼,那你们给本啾啾一个任务!本啾啾什么都能干!"
正说着,旁边一栋房子里传来小宝宝的哭声。哇——哇——
一位阿姨抱着宝宝,在窗口叹气:"他的小兔子掉在游乐场的滑梯顶上,卡住了。没有小兔子,他不肯睡……"
游乐场就在街对面。滑梯顶端的缝里,果然卡着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布兔子。
"看我的!"啾啾撸起袖子就要冲。
"等等。"莉莉拦住他,指了指那扇亮着的小窗,"宝宝在哭。整条街,刚刚才睡着。"
毛毛抱起手臂:"要拿兔子可以。不许出声。一点声音都不许有。"
啾啾愣住了。
不许出声?他可是啾啾!他走路有声音,说话有声音,连思考都有声音!
但是——星星。
啾啾深吸一口气,踮起脚尖,出发了。
他一步一步,走得比猫还轻。爬上滑梯的时候,铁皮轻轻响了一下——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金鸡独立,一动不动,足足十秒钟。
毛毛和莉莉在滑梯下面,连呼吸都帮他憋着。
够到兔子了。兔子卡得有点紧。啾啾咬紧牙关,一点一点,一点,一点——
就在这个时候,他的肚子,咕噜噜噜——叫了一声。
啾啾吓得一把捂住肚子,回头去看那扇小窗。宝宝的哭声停了一拍。啾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"哇——"宝宝又哭起来了。还好,不是被吵醒的,是本来就在哭。
啾啾转回头,继续。一点,一点,一点——
啵。兔子出来了。
他没有欢呼。他把欢呼死死按在肚子里,踮着脚滑下滑梯,把小兔子放进阿姨的手心里。
"谢……"阿姨刚要道谢,啾啾把手指头竖在嘴边:"嘘——"
三分钟后,小宝宝抱着小兔子,睡着了。
尤家的厨房里,尤教授听完整件事。
"啾啾,你知道吗,排班表上从来没有过猴子的名字。"
啾啾的心往下一沉。
"但是,"尤教授转身,把一支金色蜡笔递了过来,"排班表上,可以有第一颗。"
莉莉踮起脚,在排班表旁边的空白处,画了一颗星星——这颗星星和别的都不一样,它的嘴巴闭得紧紧的。
"最安静星。"莉莉说。
啾啾捧着那张排班表,看了很久很久。
"……哼,"他把脸别过去,眼睛有点亮,"一般般吧。"
那天晚上,啾啾回到秘密基地,破天荒地没有发明任何机器。他把"最安静星"四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抱着枕头,睡着了。
而小镇村的另一头,多金公主放下了她的宝石望远镜。
"你说什么?"她转过头,金色的卷发无风自动,"那只绿猴子的星星,画在排班表上了?"
侍从小声说:"听说是……最安静星。"
"岂有此理!"多金公主站起身,"本公主的星星,还镶在相框里呢!一只猴子的,凭什么上表?!"
"本公主,也要一颗。要画在表上的、最闪亮的那种。"
晚安,小镇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