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又平安地过去了,感谢飞天小女警的努力!
晚饭后的尤家,冰箱上的排班表翻到了新的一页。今晚值班的名字是:泡泡,咪咪。
"咪咪的第一次排班!"莉莉捧出她的金色蜡笔,随时准备画星星。
咪咪抱着米米,又紧张又开心,眼睛亮亮的。她搬来小镇村还没几天,这是她第一次进排班表。
花花呢?排班表上,今晚没有花花。
"队长今晚的任务,"尤教授说,"是好好睡觉。你教了她们这么久,今晚就当验收一下嘛。"
"没问题!"花花答应得干脆极了,"我,花花,飞天小女警的队长,今晚准时上床,一觉睡到大天亮!"
"队长,"毛毛咬着勺子,眼睛眯起来,"你今晚真的不去?就躺在家里?"
"当然不去。队长说话算话。"
"哦——"毛毛拖长了声音。
这个"哦",后来被证明,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。
她说得太痛快了。泡泡和咪咪对视了一眼。
痛快得,有点可疑。
八点整,花花真的躺下了。被子盖到下巴,两只手端端正正放在肚子上,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插图。
八点零五分,她睁开了眼睛。
"我就去看一眼。"她对自己说,"看一眼就回来。不算值班,就是……看一眼。"
窗外有云。花花轻手轻脚地飞出去,挑了一朵最大最白的云,趴了上去。
蝴蝶结忘了收起来。
于是这天夜里,小镇村的上空多了一样东西:一朵云,云上面,端端正正地顶着一个红色的大蝴蝶结。
泡泡和咪咪的巡逻,从广场开始。
"别紧张,"泡泡小声说,"第一次排班,跟着我就行。记住巡逻第一守则——"
"轻轻的。"咪咪接得很快。
第一件小麻烦在沙漏爷爷家门口:风把一块旧招牌吹得哐当、哐当,一摇一晃,眼看就要把半条街吵醒。
云上,花花急了。她看见风把路边的落叶卷了一地——踩上去会响的!妹妹们踮着脚走路,落叶会出卖她们的脚步声!这种细节,还得队长来。
她悄悄吸了一口气,朝落叶堆轻轻吹了一口冷冻呼吸。
落叶是不响了。路面也不响了——路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。
咪咪正踮着脚,一步,一步,走得比猫还轻。走到结冰的地方,哧溜—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怀里的米米飞出去,又稳稳落回她怀里。
"嘘——"泡泡赶紧拉她起来。两个人僵在原地,竖起耳朵听了听。还好,招牌哐当哐当,把这一声盖过去了。
咪咪拍拍裙子,小声嘀咕:"奇怪,秋天哪来的冰……"
云上,花花把脸埋进了云里。
埋了三秒钟,她抬起头拍拍脸:"好了,看够了,回家睡觉。"
她往尤家的方向飞了一半,又停住了。
"……再看一眼。最后一眼。"
招牌的问题解决了。泡泡把它轻轻摘下来,平放在沙漏爷爷家门口,还压上了两块小石头。
第二件小麻烦在街角:一个垃圾桶被风吹倒了,果皮滚了一地。明天一早,环卫爷爷看见可要皱眉头了。
泡泡和咪咪刚要去扶,忽然,垃圾桶自己立起来了。
"咦?"
这会儿花花已经不在云上了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街角,正躲在垃圾桶后面,伸着胳膊把它扶正。扶完才发现——大事不好,妹妹们就在三步外。
她急中生智,掀开桶盖,把自己塞了进去,轻轻盖上。
"你刚才看见了吗?"咪咪瞪大眼睛,"垃圾桶,自己站起来了。"
"看见啦,"泡泡慢悠悠地说,"这条街今晚真神奇。落叶会结冰,垃圾桶会自己站起来。"
垃圾桶里,花花屏住呼吸,一动不敢动。一片菜叶子,端端正正,搭在她的蝴蝶结上。
"走吧,"泡泡忍着笑,"去钟楼看看鸽子家。"
脚步声走远了。垃圾桶的盖子悄悄顶开一条缝,花花从里面爬出来,刚拍掉肩膀上的菜叶子,一抬头——
墙头上,蹲着大橘。
大橘歪着头看她,看了足足三秒钟。
"嘘——"花花把手指头竖在嘴边,压低声音,"你什么都没看见。"
大橘慢悠悠地转过头去,打了个哈欠。猫是最会保密的,因为它们对什么都不感兴趣。
花花松了口气,拍拍裙子,重新飞回天上找她的云。
"这回真的回家了。"她对自己说,"谁再看谁是小狗。"
她在云上趴好了。
"……最后一眼。真的、真的是最后一眼。"
钟楼的檐角下,鸽子妈妈急得团团转。
最小的那只鸽宝宝,今晚说什么也不肯睡。天黑了怕,闭上眼更怕,咕咕咕,咕咕咕,哭个不停。
"需要一首摇篮曲。"咪咪说。
"让我来!"泡泡清清嗓子。她唱起了摇篮曲,很认真,很用力,每个音都不在它该在的地方。
鸽宝宝哭得更响了。
"我来试试。"咪咪轻轻地哼,哼的是山上的调子,像风吹过彩虹。鸽宝宝眨眨眼,眼皮开始打架——就差一点点,就差最后一点点。
云上,那朵跟了一路的云,停在钟楼上空。
花花在云里急得直搓手。摇篮曲!《晚安小镇村》!队长的保留曲目!她唱一句就行,一句就够——不行不行,队长今晚不值班……
这时候,泡泡抬起头,对着夜空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:
"唉——要是我们队长在就好啦。她唱的《晚安小镇村》,全小镇村第一好听。"
"我来!!"
云上那个蝴蝶结,嗖地一下飞了下来。花花降落在檐角,清清嗓子,一首《晚安小镇村》,唱得又轻又软。
鸽宝宝听着听着,小脑袋一歪,睡着了。
花花得意地转过身,正准备说"这次纯属路过"——
她看见泡泡和咪咪笑眯眯地看着她。咪咪怀里的米米,眼睛也弯成了两条缝。
"你们……早就知道了?"
"从第三个路口开始,"泡泡掰着手指头数,"有一朵云,一直跟着我们。"
"云上面,"咪咪小声补充,"还有一个蝴蝶结。"
"落叶会结冰,"泡泡接着数,"垃圾桶会自己站起来……"
"还有,"咪咪举起手,小声说,"有人一路在说'最后一眼'。说得可响了。我们在地上,听见了三遍。"
花花的脸,比她的蝴蝶结还红。
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蝴蝶结。那片菜叶子,这时候才慢悠悠地飘下来。
"我不是不放心你们,"她小声说,"我就是……操心惯了。"
"我们知道呀。"泡泡说。
咪咪想了想,认真地说:"其实,知道队长在云上面看着,我一点都不紧张了。"
鸽子妈妈轻轻地咕了一声,像是在说谢谢。
回家的路上,泡泡说:"你看,招牌、垃圾桶、鸽宝宝,我们本来也都解决了。你教得好呀。"
"那……今晚的星星,画你们的。我在家睡觉来着,睡得可香了。"
"哦——"泡泡拖长了声音,"睡——着——啦——"
咪咪忽然想起来:"对了,某人还说过——'谁再看,谁是小狗'。"
花花看着前面的路,头也不回:
"汪。"
咪咪笑出了声。泡泡笑得在天上翻了个跟头。
花花飞回自己的窗户,钻进被窝,把被子拉到下巴,两只手端端正正放回肚子上。
一分钟不到,她就真的睡着了。这一夜,她睡得特别香,一个梦都没有做。
尤教授半夜来看过一次。他看见队长的被子上,沾着一小片菜叶子。他什么也没说,轻轻摘掉菜叶子,带上了门。
第二天早晨,阳光很好。
悠悠把白团子抱到阳台上晒太阳,拍拍它瘪了好多天的左耳朵。拍了拍,蓬起来一点点;又拍了拍,全蓬回来了。
冰箱上的排班表旁边,莉莉画了一颗新的星星。
这颗星星胖胖的,圆圆的,像一朵云。她想了想,又在云的上面,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。
"最操心星。"莉莉宣布。
花花看着那颗星,耳朵尖有点红。但是她没有反对。
排班表已经翻好了明晚的名字:毛毛,和朵朵。
晚安,小镇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