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又平安地过去了,感谢飞天小女警的努力!
不过今天的故事,要先从两天前的深夜讲起。
深夜,小镇村外的山坡上,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。
她穿着紫色的连帽衫,兜帽罩在头上,帽子前面印着一张章鱼的小脸。两条亮黄色的双马尾从兜帽下面探出来,随着夜风轻轻晃。
她闭着眼睛,侧着耳朵,听了很久很久。
呼噜……呼噜……
很远,很轻,像从梦的隔壁传过来的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小玩偶。玩偶也扎着亮黄色的双马尾,头上有一顶小小的蓝色帽子。
"快到了。"她对玩偶小声说,"声音越来越清楚了,就在前面的小镇里。"
她抱紧玩偶,朝山下的灯光走去。玩偶的蓝色小帽子,在夜里闪了一下柔柔的光。
第二天晚饭后,尤家的排班表翻到新的一页。这一周的值班名字是:毛毛,朵朵。
"终于轮到我了!"毛毛腾地站起来,差点把椅子带倒,"我宣布,本周是小镇村安全保卫周!"
朵朵翻开小本本:"保卫周要做什么呀?"
"巡逻!守夜!抓坏蛋!"毛毛掰着手指头,"先从巡逻开始。"
泡泡抱着阿弟路过,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。
"泡泡,你昨晚没睡好?"朵朵问。
"嗯……"泡泡揉揉眼睛,"总觉得半夜窗外有动静。沙沙的,像有人在走路。"
毛毛的眼睛"叮"地亮了。
"有情况!"她一拍桌子,"保卫周的第一个案子,来了!"
"就是风啦。"泡泡又打了个哈欠,回房间去了。
毛毛望着她的背影,郑重地对朵朵说:"记下来:嫌疑人,风。暂时。"
第三天早上,怪事真的来了。
面包店老板一开门就发现:柜台里少了两块饼干。
可是怪就怪在,放饼干的地方,包装纸叠得整整齐齐,像一块小小的豆腐干。包装纸上面,还端端正正地压着两片干净的树叶。
"这是拿饼干的人留下的。"老板挠着头,"我开店这么多年,头一回收到树叶。"
毛毛和朵朵赶到现场。毛毛绕着柜台走了三圈,忽然停下:
"这不是普通的案子。这是一个懂礼貌的案子。"
正说着,沙漏爷爷拄着拐杖路过,说他前天半夜看见泡泡一个人在街上走。
"不可能!"朵朵翻翻小本本,"前天晚上泡泡早早就睡了,我亲眼看见的!"
"我老眼可不昏花。"沙漏爷爷说,"亮黄的双马尾,我看得真真的。"
面包店老板却有不同意见:"我怎么听说,昨儿半夜有人看见一只紫色的小章鱼,贴着墙根走路?"
毛毛的笔尖停在本子上。
一个说看见了泡泡。一个说看见了章鱼。
"这案子,"她压低声音,"比我想的还要大。"
当天夜里,面包店守夜行动开始。
毛毛的计划是:她和朵朵躲在店里,等那个"懂礼貌的怪客"自己上门。她给自己挑了个绝妙藏身之处——面粉袋。
"最好的埋伏,就是让敌人看不见你。"她往面粉袋里钻。
"可是毛毛,"朵朵小声说,"袋子外面写着字呢:面粉。"
"章鱼不认识字。"
一夜过去,怪客没有来。
第二天早上,面包店老板推门进来,看见趴在柜台上睡着的朵朵,和面粉袋旁边——
一个雪白的毛毛。
从头发梢白到脚后跟,只有一双眼睛还是绿的。她一动,周围就腾起一小片白云。
"老板,"雪白的毛毛严肃地说,"借你的面粉用了一下。犯人很狡猾,今晚我们再来。"
门口的矮墙上,大橘趴在那儿,盯着这个白色的东西看了足足十秒钟,尾巴尖一抖一抖的。
其实那天夜里,"怪客"去了别的地方。
紫色的小章鱼贴着墙根,走过钟楼,走过游乐场,最后停在一栋圆屋顶的房子前。
呼噜……呼噜……
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!这么近,这么清楚,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唱歌。
她踮起脚,扒着窗台往里看——
月光照着的小床上,睡着一个女孩。亮黄色的双马尾散在枕头上,怀里抱着一只紫色的章鱼玩偶。呼噜声,就是从章鱼玩偶身上发出来的。
那个女孩,长得和她一模一样。
她的心怦怦直跳。她好想进去,好想问问:你是谁?你的章鱼为什么会打呼噜?你的呼噜声陪着我翻过了多少座山,你知道吗?
可是她不能进去。不能随便进别人家的门。
她在窗外坐了很久。怀里的玩偶好像知道她在难过,蓝色的小帽子亮起柔柔的光,照着她兜帽下小小的脸。
"再等一等。"她对自己说,"明天,明天我一定去敲门。"
第二晚,她真的朝那栋圆屋顶的房子走去。走到钟楼后巷,迎面撞上了巡逻的毛毛和朵朵。
"站住!"毛毛大喝一声,"安全保卫周,例行检查!"
她吓得一抖,转身就跑。可是她跑不快——怀里的玩偶快抱不住了,得腾出一只手来搂紧它。
巷子不深。毛毛和朵朵一前一后,把她堵在了墙角。
路灯啪地亮了。
那个小小的人影背贴着墙,两只手往上一拉——唰!紫色的兜帽罩住了头,帽子上的章鱼小脸正对着前方,几条小触手垂下来,还在轻轻发抖。
"哇!!"毛毛跳了起来,"真的有章鱼!面包店老板没有骗人!"
"等一下。"朵朵拉拉她的袖子,"你听。"
呼噜……呼噜……
夜风里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,从尤家的方向飘过来。
兜帽下面,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不动了。
玩偶头上的蓝色小帽子,亮起了一团柔柔的光。
然后,两只小手慢慢地,把兜帽拉了下来。
路灯下面,站着另一个泡泡。
一样的亮黄色双马尾,一样的浅蓝色大眼睛。只是发绳是紫色的小球,头上侧戴着一顶蓝色的迷你礼帽,怀里抱着一个迷你版的泡泡玩偶。
毛毛的嘴张得能塞进一整块面包。
"两个泡泡?!"
"我跟来的!"泡泡不知什么时候挤进了巷子,气喘吁吁,"听说有人冒充我,我倒要看看——"
她看见了那个女孩。
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,在路灯下面,你看我,我看你。
"我宣布!"还是毛毛先回过神来,她一把抓过朵朵的小本本,"现场考试!辨别真假泡泡!第一题:阿弟最喜欢吃什么?"
"小鱼干味的小饼干。"两个声音一起说。
"第二题:阿弟头上戴着什么?"
"蓝色的小礼帽!"又是异口同声。
毛毛的额头开始冒汗。她使出了杀手锏,压低声音问:
"第三题——阿弟打呼噜,是什么节奏的?"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戴小礼帽的女孩低下头,声音小小的,却清清楚楚:
"呼——噜——,先高后低。第三声会拖长一点点,像小船下坡。下雨天会快半拍,因为他的鼻子会堵。"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泡泡急得直跳:"那是我家的阿弟!你怎么比我还清楚?!"
女孩抱紧怀里的玩偶:"我听了好几年了。每天晚上,都是这个声音陪我睡觉的。它从好远好远的地方传过来,我就一路找,一路找……"
阿弟从泡泡怀里探出头来,看见了女孩怀里的迷你泡泡。
两个玩偶,你看我,我看你。
阿弟慢慢爬过去,一只触手搭在泡泡肩上,一只触手搭在女孩肩上,闭上眼睛——
呼噜……呼噜……
迷你泡泡的蓝色小帽子,亮得像一颗小小的星星。
毛毛合上小本本,郑重宣布:"不用考了。两个都是真的。"
回家的路灯下,女孩小声讲了她的事。
她叫希希。她住的地方没有海,只有很高很高的山。每天晚上,她都听见一个声音,呼噜呼噜的,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陪她睡觉。
"我找了很久很久。"她低下头,"前天,我实在……实在太饿了,就拿了面包店的两块饼干。对不起。我把包装纸叠好了,还留了树叶……我们那里,树叶是可以换东西的。"
泡泡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"欢迎你来。"泡泡说。
尤教授在门口听完了整个故事。他蹲下来,温和地笑了。
"树叶嘛,面包店不收。"他说,"不过,以后你可以帮老板搬面粉抵债。他年纪大了,正缺个帮手。"
希希抬起头,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。
这天夜里,尤家多了一张小床。
"明天给你准备房间。"尤教授说,"今晚,先和泡泡一起睡。"
房间里,阿弟和迷你泡泡并排躺着,一大一小。呼噜声也是一大一小,一个先高后低,一个又轻又软,像一首二重奏。
希希躺在泡泡旁边,把紫色兜帽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枕头边。
就在大家快要睡着的时候,希希忽然轻声说:
"其实……我在路上,还听过别的声音。很远很远,有一个声音沙沙的,细细的,像有人在画画……"
毛毛从被窝里探出头:
"明天再听!睡觉!"
晚安,希希,欢迎回家。晚安,小镇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