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又平安地过去了,感谢飞天小女警的努力!
傍晚,尤家后院,抓娃娃机前面站着毛毛。
这台机器是从一条街公寓搬回来的。退房的时候,教授花五十块钱,跟中介买下了它。刚搬来的时候,里面满满一柜子娃娃,你挤我,我挤你。现在,柜子空空荡荡,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嗡声。
"我抓了三只。"毛毛掰着手指头数,"泡泡抓了两只。最气人的是朵朵——她抓娃娃的时候,捂着眼睛都不敢看,一抓一个准,一抓一个准!"
朵朵在旁边小声说:"我不是故意的……"
毛毛拍了拍机器:"反正,一个都不剩!我们已经是抓娃娃高手了!"
就在这时,小女警热线电话响了。
花花接起来:"你好,这里是飞天小女警——"
"我是游乐场的老板呀!"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快哭了,"我的抓娃娃机坏掉啦!整整一个月,没有一个孩子抓到奖品!小朋友们都说是坏机器,都不来玩啦!明天,供货商就要来把它拉走,连里面的娃娃一起退掉!你们快来看看吧!"
花花看了一眼窗外。天还没黑。
"收到,我们马上到。"
小女警们出了门。今天不是巡逻,今天是真的报案。
"报案!"毛毛跑在最前面,"我来啦!"
游乐场的角落,那台抓娃娃机孤零零地站着,彩灯一闪,一闪。
隔着玻璃往里看,满满一柜子娃娃——小熊、小兔、小鸭子,一个都没少。最里面,还坐着一只三花猫娃娃。
"都让开。"毛毛卷起袖子,"我给它好看。"
投币,摇杆,按下。爪子晃晃悠悠落下去,夹住一只小熊,提起来——升到半空,啪嗒,掉了。
"再来!"投币,下爪,提起——啪嗒。
"再再来!"啪嗒。
毛毛瞪着机器:"你出来!我们单挑!"
机器嗡嗡地响,没有回答。
泡泡把脸贴在玻璃上,轻声说:"里面的小朋友,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出来呀?被抓到多好呀,可以去新家里睡觉。"
她侧着耳朵,听了好一会儿。
"它说……它什么都没说。"
花花掏出小本子,打电话给教授。教授在电话里问了半天,爪子有多宽,娃娃有多大,玻璃有多亮,然后说:"根据我的计算,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。"
花花照着教授说的,往左挪一点点,再往前推一点点,按下——爪子夹住小鸭子,提起来——啪嗒,掉了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。
"计算之外。"教授说。
"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输了?"毛毛不服气,"那我就是那百分之零点一!再来!"
啪嗒。
"……今晚的币没有了。"花花合上小本子。
这时候,悠悠忽然凑到玻璃前面,盯着柜子最里面。
那只三花猫娃娃,左半边脸是橘色的,右半边脸是灰色的,白色的身体,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"呀!"悠悠抱紧了怀里的奶Ki,"它跟奶Ki长得好像!你看你看,半边橘,半边灰!"
"真的吗真的吗?"奕奕也挤过来,拍拍自己的三花猫包包,"我家奶糖也是三花猫!它肯定想跟奶糖做朋友!"
悠悠投币,下爪——爪子眼看就要碰到三花猫了,啪嗒,提前掉了。
奕奕投币,下爪——啪嗒。
两个人你一次,我一次,越急,掉得越快。
"奇怪。"老板挠挠头,"一个月前,这台机器还是游乐场里最受欢迎的。小朋友抓到小熊,举起来转圈圈;抓到小鸭子,先亲一口。可是自从这只三花猫放进去,就什么都抓不上来了。一个都抓不上来。笑声也没有啦。"
朵朵一直没说话。她把脸贴在玻璃上,看了很久,很久。
"朵朵,你抓一次给大家看看。"花花说,"你闭着眼睛都能抓到。"
朵朵想了想,投进一个币。可是她没有去抓小熊,也没有去抓小鸭子。她把爪子开到三花猫娃娃的正上方,慢慢地,慢慢地,往下落。
"我不抓它,"朵朵说,"我就想看看它。"
爪子落到一半——
大家都看见了。看得清清楚楚。
三花猫娃娃轻轻地往旁边挪了半寸。它还伸出小胳膊,把旁边的小熊,也拨开了半寸。
爪子抓了个空。
"它真的在动!"毛毛喊出来,脸一下子凑到玻璃上,"刚才是不是它一直在捣乱!我的小熊!"
三花猫娃娃安安静静地坐在最里面,一动不动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"可是,"朵朵看着这只半边橘、半边灰的小猫,轻声说,"我觉得,它不是坏。"
"那它是什么?"
"它是怕。"
天黑了。游乐场要关门了。老板叹了一口气,准备去拉电闸。
"你们的爪子,按得太急啦。"
大家回过头。一个头顶黄色猫耳朵的女孩站在彩灯下面,棕色的单马尾,身后垂着一条灰色条纹的尾巴。不知道她来了多久。
她走到机器前面,投了一个币,握住摇杆——不动了。
一秒。两秒。
毛毛憋不住了:"你倒是按啊!"
"嘘——"泡泡拉住她。
朵朵轻轻地数:"一、二、三……"
彩灯一闪,一闪。女孩的眼睛一眨不眨,尾巴尖一甩,一甩。
老板也不去拉电闸了。他踮着脚,站在最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"……六、七。"
她轻轻一按。
爪子稳稳地落下去,夹住三花猫娃娃,提起来——升到半空——
没有掉。
"咚。"
出货口轻轻一响。
老板看呆了。泡泡看呆了。毛毛的嘴巴张得圆圆的。
"爪子来的时候,"女孩抱起三花猫娃娃,小声说,"它会紧张。从天而降一个大爪子,谁不紧张呀。等它不怕了,再按。"
老板将信将疑,自己投了一个币。爪子落下去,抓起一只小熊,稳稳当当,送到了出货口。
"好了!机器好了!"老板高兴得直蹦,"不用退了!什么都不用退了!"
大家把猫耳朵女孩围在中间,七嘴八舌。
"你是谁呀?"
"你是猫吗?"
"你的尾巴是真的吗?"
"你从哪里来呀?"
她笑了笑,什么都没有回答。
"你们好呀,"她说,"我叫Kiki。"
她低下头,看了看怀里的三花猫娃娃。
"你叫什么呢……"
回家的路,走到一半,朵朵回头看了一眼。
Kiki抱着三花猫娃娃,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,尾巴尖一甩,一甩。
"她真的不是猫吗?"毛毛小小声地问。
"你问她自己呀。"泡泡也小小声地说。
"她不说。"花花合上小本子,"那就先不问啦。"
大家停下来。她也停下来。
花花问:"你要不要来我们家?"
"好啊。"Kiki说。想都没想。
"那你的家怎么办?"泡泡问。
Kiki抱紧怀里的三花猫娃娃,尾巴尖轻轻一甩。
"家,"她说,"就是要去的方向呀。"
回到家,花花掏出小本子,在排班表的最后,添上了一行新名字:Kiki。
泡泡把沙发拍得砰砰响:"Kiki!你今晚睡我旁边!"
Kiki抱着三花猫娃娃,看了看沙发,又看了看大家,尾巴尖轻轻一甩。
教授看着这个长着猫耳朵的新女儿,又看看厨房,想了想,说:"明天早上,煎蛋要多加一个了。"
关灯之前,Kiki把三花猫娃娃放在枕头边,自己也躺下来。今天她没有数羊,也没有数饺子——她睡着得比谁都快。
朵朵好像看见,Kiki怀里的三花猫娃娃,往她怀里,轻轻地,靠了靠。
好像找到了一个,等了很久的地方。
晚安,小镇村。